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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上的凤庆金马站

发布时间: 2012-12-10 10:56:46   来源: 云南政协报  
  在既是政道,又是商道的茶马古道上,昔日繁华热闹的一个又一个马站,随着时间的推移,交通的发达,都已成为偏远山区之死角。知道这些昔日马站的人,也渐渐地将它们封存在记忆深处了。
  据说,从凤庆到昆明的茶马古道上一共18个马站。在凤庆境内就有顺宁站、新村站,金马站、鲁史街站和犀牛站。
  金马站不大,也不起眼,但它却是赶马人经过一次就永远也无法忘记的马站。从新村站出发,顺着酒坊坡到青龙桥,过桥后就循着陡峭的峡谷悬崖一直上坡,上坡,再上坡,途中能够让骡马卸下驮子休息一下的合适地方都没有。从青龙桥到山顶塘垭口,整段坡长大概50华里,再好的骡马爬完这个坡的一半也就萎了。所以,人们就把这个坡叫做骡马萎坡。为了便于马帮歇脚,给骡马加料,人们就在骡马萎坡的中段建了一个马站,叫金马站。
  我不是马锅头,但我为了求学曾无数次地跟着马帮从老家进城,又从城里返回老家。途中,我随着马帮铃声攀登骡马萎坡,在金马站歇脚过夜。那时的金马站是一条横切山坡的狭小街道,街上只有一个国营购销店,一个国营旅社。那年头物资极其匮乏,什么都需要票证,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东西吃。在金马吃一顿饭需5毛钱和半斤粮票,有一碗饭、一盘肥肉和一碗汤。摆在街上卖的东西最多的是青草,有的5分钱一小篮,有的1毛钱一大篮。那些马锅头一到金马卸下驮子,就忙着给骡马买草料,骡马安顿好了,他们才抽烟、喝酒、吃饭。夜晚,整条街很静,除了几声马嘶和狗吠之外,没有更多的喧嚣和嘈杂。
  记得那时的马帮都由几手组成,一手就是五匹。迎头的一手骡马都很健壮,头骡佩带大红佩头,两耳之间有一面亮堂堂的镜子,脖子上挂的是四只碗口一般大小的大铃铛,那几束红色的泡花一闪一闪的随着大铃的响声在闪动。二骡和三骡同样饰有红佩头,两耳之间还是有一面亮堂堂的镜子,脖子上挂着茶盅一般大小的二铃。四骡五骡仍然饰有红色佩头,两耳之间仍然有一面亮堂堂的镜子,只是脖子上挂的是鸡蛋一般大小的小铃铛而已。这些铃铛都是有金、银、铜、铁、钨等贵重金属做成的。大铃铛发出的声音很空旷“嘣咙、嘣咙、嘣咙”的既深沉又宏亮。二铃发出的声音比较清脆,“哐啷哐啷”地很是悦耳。小铃发出的声音很尖,“叮铃叮铃叮铃”的响得很远。三种声音随着骡子走路的快慢发出的声音高低起伏。在大铃二铃和小铃的响声中,马锅头又时不时地敲上几下“哐、哐、哐哐哐”的大铓。这大铃二铃小铃和大铓都是马帮的开道之物,是震慑野兽和山贼的马帮必备家俬。
  在金马,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驮着玉米的马帮奉顺宁府的命,将鲁史镇屯集的粮食驮出来,送到滇缅铁路建设工地上去。从澜沧江边到羊头岩再到耿马孟定都有大量的民工用钢钎锄头刮板等等原始的工具在修铁路。这条铁路从昆明起修,直到缅甸腊戍,算是一条国际通道,当时修建的主要目的是运输抗日物资。由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生产工具落后,修筑铁路举步维艰。尽管如此,当地政府修筑铁路的热情仍然高涨,很多强壮劳动力都抽调到建筑工地,参加铁路修筑。这些民工硬是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凿通了一个个隧道,挖平了一段段路基。送粮的马帮在金马养足了锐气。早上天还没亮,马锅头们便烧锅开哨,擦拭鞍鞭。吃完饭后就端上驮子出发了,他们准备直接进城,不准备在新村马站开亮。马帮从金马出发,顺利地走完了一段陡坡,到了尾把河。然后朝着青龙桥方向继续前行。就在马帮快要接近青龙桥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鸣。马锅头和赶马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天空望去,只见五六架飞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的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猛然间,只见每架飞机上都掉下来几个黑不溜湫的东西,那东西一落地就爆炸开来发出巨响,此时马帮的马惊了,纷纷掀翻身上驮的粮食驮子,有的往回跑,有的往路上方乱窜,还有的慌不择路跌下了悬崖。其中一颗炸弹就落在马帮之间,当场炸死了3匹骡马和一个赶马人。
  当时听马锅头讲故事,还以为是为了路途解乏,随意神侃。后来从史料中知道,那飞机是日本人的轰炸机,是专门飞到滇西来破坏公路和桥梁的。“X月X日,日机5架轰炸青龙桥,投弹20余枚,炸倒松树数十棵,农民被炸死3人,重伤5人,轻伤3人,炸死耕牛3头,骡马6匹,伤耕牛2头,骡马1匹。”当地志书如是说。
  后来,由于战事不顺,这条修建中的滇缅铁路最终“胎死腹中”。
  如今的金马,隶属凤庆县鲁史镇,地处鲁史镇南边,距镇政府所在地24公里,距县105公里。虽然不再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马站,但交通方便了,过去需要徒步急行一整天才能到达县城,现在只需一个多小时就能将烤烟、核桃、山羊等商品运到县城出售。那些已经陈旧的鞍辗辔头已经被有识之士收作文物,陈列于茶文化博物馆。  (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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