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庞申伟 张茜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在石林彝族自治县城武庙旧址武圣殿前,矗立着两块截然不同的石碑,一块为清代民众感念良吏而立的“去思碑”,一块为民国百姓痛斥贪官镌刻的“遗臭碑”,一褒一贬之间尽显百姓心中的爱憎立场。
政声何来?传统吏治中治绩的民心尺度
据记载,陈先溶在清光绪年间出任路南州(今石林县)知州。面对地方治理任务繁重局面,他没有推诿拖沓,凡事以百姓生计为先。他组织疏浚水利设施,重修当地文庙、魁阁,大兴地方教育。等到他任满离任时,当地百姓“攀辕卧辙,不忍其去”,过了好多年仍念着他的惠政,自发集资刻立“去思碑”,把他的治绩功业永久留存下来。
而民国时期的路南县(今石林县)县长许良安,手握一县治理权柄,却将公权化为敛财工具。他把官职当作捞钱门路,贪赃枉法毫无顾忌,还公然镇压学生爱国运动,无视群众合理诉求,最终激起公愤。待他劣迹败露、狼狈下台后,全县百姓觉得仅靠革职不足以平愤,便自发集资刻立“遗臭碑”,将其姓名与条条罪行刻于石上,昭告四方、警示后人。
载荣载辱?公私一念间的为政分水岭
一碑流芳、一碑遗臭,同为主政路南的一方官员,身处相似的乱世凋敝之局,两位官员却走出了截然相反的人生轨迹,也收获了天壤之别的身后评价。面对兵燹初平、民生维艰的局面,路南州知州陈先溶能够赢得万民立碑追思,核心在于他始终恪守公权为民的底线。作为边疆州县的主官,掌控着钱粮、教化、赋役等诸多权力,但他始终克制私欲,从未借职权谋取私利,所有施政举措皆围绕安定地方、惠养百姓展开,这份不带私心的公廉本心,最终化作了刻在石上、记在民心的治绩。反观路南县县长许良安,同样是执掌一县权柄,却视权如市,将公器化作私欲的猎场。他心中只装着私利,完全不顾边疆百姓疾苦,让私欲凌驾于公权之上,所谓治理县政不过是掠夺百姓的恶毒手段,其所作所为已然失尽民心。
一正一反,双碑对峙,照见的不只是两个官员的荣辱浮沉,更揭示了一条亘古不变的为政法则:千百年来,一方印章、一纸任命,赋予官员的是权责,更是考验。载荣载辱,全系公私一念之间。公心立,则权为民用、利为民谋;私念起,则权为私器、利为己图。清正廉洁,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道德标榜,而是干事立业的基本底色;公私分明,也不是写在文件里的原则要求,而是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前置根基。
今人何为?在“去思”与“遗臭”之间审思新时代政绩观
两块古碑无声地划出公与私的界限,也深刻昭示了为政者能否站稳人民立场直接决定着干事创业的根本走向。党性坚强则政绩观端正,新时代党员干部必须从思想深处回答“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的时代课题,在明辨公私中校准干事创业的价值坐标。古人有言“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唯有始终把公共利益与群众冷暖置于首位,为政者的才干方能真正服务于民。
恪守清廉之本,守住政绩观的作风底线。真正的实绩从来不是纸面的数据,也不是镜头下的浮华,而是群众真实可感的民生改善。为政者应当主动摒弃重形式轻实效、重造势轻民生的浮躁心态,杜绝华而不实的形象工程、劳民伤财的应景项目。在施政过程中出实策、办实事、求实效,主动聚焦教育、医疗、养老等群众“急难愁盼”,把广大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作为检验工作成效的标准。
坚持久久为功,把握政绩观的实践方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绝非一日之功,而是需要在“显绩”与“潜绩”、“当下之功”与“长远之利”之间实现辩证统一。推动地方发展不能只追求一时的声势与热度,更应多做打基础、利长远、惠后世的铺垫性工作,所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唯有以“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既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又具“一张蓝图绘到底”的毅力,一茬接着一茬干,方能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
(作者单位:云南师范大学;本文系2023年云南省兴滇人才计划项目“云南重大先进典型宣传教育赋能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研究”、2026年云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研究专项”系列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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